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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娄底一养殖场里开起了假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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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殖场里开起了假币厂

  今天我们来关注假币的问题。这几天由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等28个部门联合组织的2004全国反假币宣传周活动正在全国展开。近4年来,公安部门收缴的假币面值超过20亿,从目前来看,农村已成为假币犯罪活动的"重灾区",有些地区的农民竟把制贩假币当作致富门路,个别地区甚至出现制作假币"家庭作坊"和运输假币"专业户"。我们栏目的记者就来到了这样的专业村,这些假币制造窝点是湖南省娄底市警方经过半年侦察发现的,地处新化县,非常隐蔽。警方已经全部锁定目标,马上就要收网。《经济半小时》的记者刘煜晨,参加了这次破获行动。

  调查:养猪场里的假币生产厂

  7月3日上午8点30分,湖南省娄底市警方400多名警力紧急出动,兵分三路同时向新化县的天门乡,西河镇和游家镇三个方向进发,目标是假币制造窝点,这是一次收网行动。记者跟随一个行动小组赶往位于新化县西北方向的2号窝点。驱车30多公里后走上了一段崎岖的小路。从画面上看这里是一个养殖场。但侦察员告诉记者,这里就是一个假币制造窝点。侦察员说,“猪栏里面,是2号点。”

  这个养殖场从外边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走进养殖场,记者发现,在二三百平方米的猪圈里,还养着几十头猪。这里怎么会藏有假币制造窝点呢?娄底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政委陈开军向记者打开了这个养殖场幕后的机关。陈开军告诉记者,“这个门外边是一个养殖厂的猪圈,现在养猪,从表面看来这是个养殖厂,外面有个池塘养鱼,地面养猪,山上面种果树,但是下面隐藏着一个重大的制造假硬币犯罪的窝点。”

  造假币的窝点到底藏在哪里呢?陈政委给记者打开了一道很不起眼的门,里边又出现一道用防雨布包着的门,进了这道门之后,是一个勉强能过一个人的狭窄的通道,过了通道之后里边别有洞天。陈开军说,“从这里就进入了制作假硬币的窝点,生产车间。”

  记者看到,这个车间里有两台机器。每台机器上的篮子里都放着刚压了边的硬币半成品,机器旁边的篮子里盛放的是崭新的硬币成品。看样子像刚生产出来的。

  公安人员告诉记者,当他们冲进这个假币生产车间时,眼前的两台机器都还在生产。记者在现场还看到了一个警方刚刚抓获的参与制造假币的生产女工。女工告诉记者,“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陈政委告诉记者,这个窝点造假硬币有3道工序。前两道工序都是在另一间地下室里的这台机器上一次完成的。那么,在这个地下窝点生产出来的假币成品怎么运输到地面上去呢?陈开军说,“这里下面还有个小门,从这里进入这个养殖厂猪圈上面,装饲料的一个口,这个口,这个地洞,平常他们生产加工完成品,就从这个地方运输出来,在这里打包,打包以后运输到这个制作饲料的地方,在这里打包装运出去。“

  看来,这个窝点在设计时挖空了心思。和它相比,位于天门乡青围村的1号假币制造窝点隐藏得更加让人想象不到。按照地图标识,1号窝点距离新化县城约60公里。记者跟随当地警方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3个多小时后,在大山深处终于看到了一所民宅。这里位置偏远,人迹罕至。公安人员告诉记者,1号假币制造窝点就隐藏在这栋普通的民宅里。只有进入到这个农户家里,经过三道门之后,才能看到里面藏着的假币制造机器。陈开军告诉记者,“这个后面就是山,很隐蔽平时没有外人去,这个地方很偏僻的。”

  记者在现场看到,娄底的这些假币制造窝点的藏身之处的确十分隐蔽,让人难以想象,这种地方还能生产假币。那么,这么隐蔽的窝点,警方又是怎么找到它们的?

  调查:养猪场

  在各个假币窝点被端掉的第一时间,记者在娄底警方带领下进入了现场。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五大队队长宁锋告诉记者,“这个我们保持原始状态,包装盒,还有半成品。”

  记者注意到,这间屋子里堆放着不少纸箱和包装盒。纸箱外包装上写的是不锈钢钢钳,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呢?公安人员拆开了一个纸箱,打开了里面的包装袋,眼前便出现了崭新的一元面值的假币。公安人员说,“是一块钱的,它这种版都是最新版,你看它这个边都已经轧了字。”

  进行了现场清点后,警方对这里的假币和各种赃物全部封装并运回了娄底市公安局。与此同时,天明和北沙方向两个行动小组传来消息:假币窝点成功摧毁。那么,娄底警方这次缴获了多少假币,有没有抓获犯罪嫌疑人呢?宁锋告诉记者,“抓获主要的犯罪嫌疑人10名,缴获制假设备5台,收缴1员面额的人民币17万元。”

  收网行动初战告捷。娄底市警方是怎么锁定这些假币制造窝点的呢?据了解,最初的线索来源于公安部。去年下半年,公安部经侦局分析全国假币犯罪动向发现,多起假硬币制售犯罪跟湖南娄底有关联,于是要求娄底警方摸底侦察,彻底铲除当地可能存在的制假窝点。那么,娄底警方是怎么缩小目标范围并最终锁定造假窝点方位的呢?陈开军说,“这个我们主要是根据,最近两年来经侦部门破的案件中间掌握的。”

  陈政委告诉记者,新化县近几年来假币犯罪比较频繁,所以,他们首先把目光锁定了这个地区。然后从有假币制造前科的人群里寻找突破口。很快就把目标缩小到了西河,天门等乡镇。但这些乡镇多是高山地区,地形十分复杂。要最终锁定隐藏很深的假币窝点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侦察员们乔装打扮,足迹几乎踏遍了重点地区的所有山林和村庄。一位侦察员透露了蹲守1号窝点的惊险内情。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队长姚玉忠告诉记者,“发现这些人在里面非常警觉,发现外面的车子一过来,就盯着车子看,有时看见陌生人过来,很警惕的感觉,这些人对外面的异常情况非常敏感,对我们侦察工作非常不利,你们在这盯了好几个月,中间没有惊动他们,一直没有。”

  要蹲守假币制造窝点几个月,而不惊动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样的蹲守经常无功而返,不过,7月3日的这次收网行动的成功总算没让警方的心血白费。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松口气,因为警方在搜查窝点时又有了新的发现。

  7月3日警方成功的收网行动让假币窝点人赃俱获,这里查获的假币制作精良,第四套第五套硬币的假币都被做了出来,连硬币的防伪技术都已经被突破,警方这时候要找另外一个东西:模具。

  调查:模具

  警方对2号假币窝点搜查取证时,公安部督办娄底收网行动的人员有了新的发现。公安部经侦局反假币犯罪处张伟说,“ 这个滚边机,我们在以前的窝点,还没有发现过,因为人民币带有滚边图案的,是新版发行的货币

  除了滚边模具之外,在这个窝点还发现了十几个轧制假币正背面图案的模具。张伟告诉记者,“犯罪分子可以,不用印钞造币厂的专用设备,但是可以通过其他类似于这种设备,制造模具来造成假币,如果造成一套假币核心的问题,主要是模具。”

  张伟告诉记者,这次在娄底各个窝点搜查到的轧制假币的模具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第一次看到。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设计制作者是谁?这是破获假币制造案的核心。7月4日晚,娄底市警方开始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连夜突审。晚上23时,审讯有了突破,犯罪嫌疑人游建华交代,警方搜查到的十几套模具都是他自己设计制作出来的。犯罪嫌疑人游建华交代,“模具是自己在机器上加工的,就是轧硬币的轧机。”

  游建华虽然供称模具是他自己设计制作的,但他讲的制作方法引起了警方的怀疑,因为按照他说的办法根本做不出那么逼真的假币模具。面对警方的质疑,游建华改口称那些模具是从浙江沧南购买的。浙江沧南是又一个制造假硬币的重点地区。浙江警方曾经在那里破获过一起特大假硬币制售案。娄底的造假窝点和浙江沧南有没有联系?是不是一起跨省勾结作案?当天晚上,公安部督办人员向国家印钞总公司和上海造币总厂紧急联系,请求派专家前来协助。7月5日中午,两位专家赶到了娄底。在勘察之后,专家发现这里轧制假币的机器似曾相识。上海造币总厂副总工程师章军告诉记者,“两三年前在浙江的苍南见到过这类似的机器,当时那台机器从标牌上看是广东制造的,这台机器我就不清楚了。”

  章总告诉记者,虽然这台机器和两年前在浙江看到的有点类似,但不能就此断言两地有必然联系。关键还要看模具。在对娄底搜查到的模具做了仔细勘验之后,章总告诉记者,这些模具和两年前在浙江查缴的模具制作工艺不同,应该另有来源。娄底警方随后加强了对犯罪嫌疑人游建华的突审。7月5日深夜,游建华交代,警方搜查到的十几套假币模具的确是他本人亲自制作,窝点就在他自己的家里。第二天,娄底警方由游建华带路去找他所说的制作假币模具的窝点。游建华的家在西河镇临街的一个院子里。一进院子,记者就感觉有些异样,这里并不像普通住宅,更像一个破旧的小厂区。制作假币模具的机器在哪里呢?

  记者看到,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有些杂乱,很像一个库房。这就是游建华用来制作假币模具的机器。机器前的工作台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和工具。记者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已经做好的假币模具和做模具的材料。游建华说,“从材料到最后的模具都是在这个床子上面完成的,四个小时就能成一个成品的模具。”

  为了验证犯罪嫌疑人游建华所说的是否属实,并判定这里是不是假币模具制造窝点,警方要求他当场进行演示。在游建华做了2个多小时操作演示后,专家现场鉴定确认,这里的确是7月3日收缴的假币模具的来源之一。这样,娄底假币制造案2号窝点最核心的环节—模具来源已经水落石出。

  这些模具在制作工艺上,应该是比较精细的。一个偏僻的山村,专业化的生产设备,工艺和流程,这两者怎么能弄到一块儿?娄底的案子,案情越进展一步,牵出的谜团也越多。

  查到假币模具来源后,娄底警方打击假币犯罪的行动取得重大突破。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个案子似乎快水落石出了,但记者发现,娄底的案子,案情越进展一步,牵出的谜团却越多。第一个谜,还是在犯罪嫌疑人游建华制造假币模具的作坊里发现的。是什么呢?

  仿古纪念币成产业

  警方在游建华制作假币模具的厂房里搜查取证时,有了意外的发现。除了已经做好的假人民币硬币模具外,在这里还发现了不少其它币种的假币模具和纪念币模具。娄底警方将这个窝点当场查封并将部分赃物收缴带回。公安人员告诉记者,“成品的模具各种类型这里总共就有80多枚。”

  这里摆放的80多枚模具还不包括在2号窝点查抄的16套人民币假币模具。记者看到,这些模具一应俱全,最多的是仿银圆模具,有47枚;这里还有仿清末民国时期铜圆模具;仿早期港币和早期外币模具;另外还有仿工艺品模具。同制造人民币假币的原理一样,有了这些模具,就可以在轧制人民币假币的机器上如法炮制,制造假银圆,假港币以及假外币和纪念币几十种!但是在娄底这次捣毁的3个假币制造窝点里,警方没有发现用这些模具制造出来的假币。那么,这些模具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和这次查获的人民币假币案又是什么关系?宁锋大队长告诉记者,新化当地制造各种纪念币工艺品已有多年传统,几乎形成了一个产业。而游建华从1996年起就开始做假银圆模具和各种纪念币工艺品模具。那么,他后来怎么会转产开始做假人民币模具呢?记者对游建华的采访揭开了其中的奥秘。游建华说,“

  这些做仿古纪念币,他们从技术上如果要转产做假币,是可以的。”

  游建华说,他这次制作人民币假币模具和以前做假银圆和其它仿古纪念币模具的设备和技术完全一样,只是对机器做了很小的改动。也就是说,当地任何制作仿古纪念币的厂家稍做改动就可以马上转产制造人民币假币。而制作仿古纪念币又是合法的。宁锋告诉记者,“

  他这个有一个合法的问题,仿古工艺品是允许生产的。”

  记者从娄底市公安局了解到,7月3日他们捣毁的三个假币制造窝点中有两个以前就是做仿古纪念币的。另外,警方前几年捣毁的假币制造窝点的老板也有人是从做仿古纪念币转产而来。这样看来,娄底市假币犯罪活动的屡屡发生和当地的仿古纪念币生产不无关系。

  在采访的时候,记者一直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警方查获的3个假币窝点制造的都是面值一元的假硬币。就是这种东西。这些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制造这么小面值的假币呢?

  假币的危害

  娄底警方告诉记者,在收网之前,这些假币制造窝点至少已经生产了一两个月。那么,它们总共制造了多少假币?在2号窝点的假币制造车间记者发现了一份上班时间规定表,上面规定:一班 早晨7点-中午1点、二班 中午一点——下午7点、三班 下午7点——晚上1点。

  第三班工人下班后,一班的工人再接班开始新一轮循环。首尾相接,两台机器24小时不停。 那么,这个假币生产车间的产量有多少呢?记者采访了警方在2号窝点现场抓获的生产女工。女工说,“一个小时能出六七百个硬币。”

  根据这个说法和车间里的上班时间规定表,记者算了一笔账,2台机器不停机一天可以生产假币28800枚到33600枚。一个月按30天计算,产量在80万到100万枚之间。这只是2号一个窝点一个月的产量。这样看来,3个窝点在被警方捣毁前至少生产假币好几百万。但警方在现场只查到了17万元假币。其它假币到哪里去了?被警方抓获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廖保安外号廖行长,他供认,2号窝点假币销售由他负责。犯罪嫌疑人廖保安告诉记者,“我负责往外面销货,就是把造好的假币再卖出去,卖到广东,一枚假币能卖四毛五,买一个一元的坯子要一角到一角二。”

  按照这个说法,制造一枚面值一元的假币能获得毛利0。3元,但扣除机器设备和人工开支,利润率一般为200%。而公安部前来督办娄底收网行动的人员告诉记者,制造100元假钞的利润率一般在300%以上。对于娄底这几个窝点的造假数量和涉案金额,当地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那么,这些窝点为什么会选择制造面值很小,利润率相对较低的假硬币呢?公安部经侦局反假币犯罪侦察处处长告诉记者,最近一段时间,包括娄底在内的很多地方,制造假硬币比制造假纸币更受犯罪分子青睐已经成为假币犯罪新动向。这是为什么呢?公安部经侦局反假币犯罪处处长李子勇告诉记者,“多数老百姓对一百元、五十元比较大面额假币警惕性比较高,对于小面额的特别像一元的硬币,防伪措施又不多,而且数额又不大,警惕性就比较低。”

  李处长分析说,犯罪分子越来越热衷于制造假硬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硬币的防伪措施少,工艺简单,制作成本相对较低。假硬币容易生产,也容易流入市场。那么,这些假硬币流入市场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呢?李子勇说,“比如说现在许多,公交车,自动售报亭,自动电话亭,还有自动售饮料的机器,大部分都是按照一元钱硬币的规格设计的,那么这些硬币如果大量的涌入市场,对这些企业冲击是很大的。”广州市第三汽车公司就深受其害。广州市第三汽车公司收款中心主任黎小萍告诉记者,“最近这两年一元的假硬币特别多,每天清理大概能清理多少,每天三千到四千元,如果是双休日礼拜六礼拜天,银行返回的信息是一万一。”

  据黎主任介绍,2004年1-2月份,他们的无人售票车收到的假币共28.43万元,其中假硬币26.4万元,约占假币总数的93%。收到假硬币数量比去年同期上升48.3%。最近几个月,无人售票车收到的假硬币数量更是猛增,平均每天收到的假硬币上升到了一万元。公司运营出现严重亏损,面临倒闭威胁。除了公交之外,其它相关行业企业收到的假硬币数量也都呈现上升趋势。

  针对假币,有一个观点,主张弱化现金,也就是说,通过信用卡,电子货币来交易,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假币少些市场。当然,这得有赖于我们整体商业环境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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